顶级钟表不一定只看机芯，方寸间的面盘装饰工艺同样令人着迷，例如2026年百达翡丽米兰钟表艺术大展中，独一无二的Ref. 995/151G-001「但丁」白金怀表，以大明火珐琅重现义大利画家波提切利笔下的但丁肖像；又如纪念版Grand Complications 5531G世界时间三问表，则描绘米兰城市景观，两件作品有个共通点，那就是它们皆出自当代瑞士珐琅大师Anita Porchet之手，她以细腻的色彩掌控与精湛手艺，让传统装饰工艺在顶级制表领域持续发光。（朋友圈：88309260）
▲995/151G-001「但丁」白金怀表珐琅特色结合微绘与掐丝珐琅工艺，重现波提切利笔下的但丁肖像，历经超过25次高温烧制，耗时数月淬链而成。
从少女时期展开的珐琅之路
Porchet长年隐身于顶级制表品牌背后，是百达翡丽、江诗丹顿、爱马仕、香奈儿与伯爵等品牌的重要合作对象。她1961年出生于瑞士制表重镇拉绍德封，最初接触珐琅，是受到身为雕刻师的教父启发，两人经常一起研究颜料与玻璃釉料的变化，让她很早便对这门工艺产生浓厚兴趣，15岁时，她已经以法国画家Corot的作品为灵感，完成第一件微绘珐琅创作。
▲5531G世界时间三问表面盘中央以掐丝珐琅描绘米兰城市景观，透过细腻的建筑轮廓与色彩层次，为世界时间与三问报时功能增添艺术气息。
1984年取得雕刻与珐琅工艺专业资格后，她逐步累积实务经验，并于1990年代初期成立个人工作室。当时传统手工珐琅正面临人才断层，百达翡丽荣誉主席Philippe Stern看见她的潜力，鼓励她独立发展，也让这门逐渐式微的传统技艺有机会继续传承。此后，她更进一步向百达翡丽传奇微绘珐琅大师Suzanne Rohr学习，深入掌握釉料、色彩与高温之间的微妙关系。
▲Anita Porchet是当代瑞士最受推崇的珐琅工艺大师，深受百达翡丽等顶级品牌倚重，并获盖亚奖与日内瓦钟表大赏肯定。 Source：Capital
烈火考验下的色彩控制
常听人提起的大明火珐琅（Grand Feu Enamel）工艺最迷人的地方，在于成品拥有近似玻璃的通透光泽，但制作过程却远比想像中严苛。工艺师必须先将彩色玻璃研磨成细粉，混合媒介后涂覆于金属基底，通常是黄金，再送入800°C以上的窑炉烧制，由于不同颜色对温度的反应并不相同，釉料必须分层堆叠、反覆烧制，任何一次火候失准，都可能造成变色、龟裂或釉面破损，让耗费数周甚至数月的心血付诸流水。
▲她精通微绘、掐丝、内填与金箔四大传统珐琅技法，并能依照创作需求灵活结合，呈现丰富细腻的微型艺术。
以「但丁」白金怀表为例，面盘结合14种透明与不透明珐琅，以及6种微绘颜料，经过超过25次高温烧制，前后耗费四至五个月才完成。这也说明为什么顶级珐琅作品的价值，不能只看图案有多精美，更重要的是工艺师能否在一次次高温考验中，维持色彩的稳定与画面的完整，每次开炉都像拆开一份未知的礼物，成败往往就在那一瞬间。
四大传统技法展现深厚功力
Porchet的实力不只体现在大明火珐琅，她也是少数能全面掌握多种传统珐琅技法的工艺师。像是掐丝珐琅（Cloisonné）利用细金丝勾勒图案轮廓，再将不同颜色釉料填入区域；内填珐琅（Champlevé）则是在金属表面预先雕刻凹槽，再填入釉料烧制。金箔珐琅（Paillonné）会将细致金箔嵌入釉层，创造随光线变化的闪耀效果；微绘珐琅（Miniature Painting）则更接近微型绘画，工艺师必须使用极细画笔，在小如硬币的面积上描绘人物、建筑与风景。
▲大明火珐琅制作过程中玻璃釉料须经800°C以上反覆烧制，过程充满变数，稍有不慎便可能前功尽弃，成就难以复制的通透色泽。
其中，红色、粉色与橘色向来是珐琅师最难驾驭的色系，因为它们在高温环境下容易产生变化，Porchet追求的并非单纯让颜色保持鲜艳，而是让不同色彩在反覆烧制后仍能呈现细腻层次，甚至产生自然的融合效果。她曾表示，自己喜爱珐琅工艺，正是因为火候永远存在无法完全掌控的变数，这份不确定性，反而让每件作品都有独特的生命力。
签名背后的工艺承诺
对熟悉珍稀工艺钟表的收藏家来说，Porchet的作品还有一个值得留意的细节，就是面盘上的签名，有时会看到比较完整的「A. Porchet」，有时则只有「AP」，两者并不是随意使用的不同缩写，而是代表不同的创作分工。完整签名表示作品完全由她本人亲手绘制完成；若是由她指导，并由工作室成员共同参与制作，则会使用「AP」标示，这项规范反映她对工艺责任的重视，也让收藏家能够清楚了解作品背后的实际制作方式。
▲通常面盘标注「A. Porchet」代表由她本人独立绘制完成；「AP」则表示由她指导，并由工作室成员共同参与制作。
面对近年品牌积极推广艺术工艺的市场趋势，她始终保持相当低调的态度。比起被称为艺术家，她更愿意将自己定位为一名工艺师，因为在她看来，必须先把传统技术掌握得足够纯熟，才有能力进一步发展个人创作。至于一件作品能否真正称得上艺术，并不是创作者自己说了算，而是需要经过时间与观者的检验。
坚持小规模工作室的传承理念
Porchet至今仍刻意维持工作室的小规模运作，确保每位学徒与助手都能获得充分指导，在她看来，要培养一名能够掌握珐琅基本技术的工匠，至少需要三年时间，之后还得透过长期实作累积经验，这也是为什么即使市场对珍稀工艺钟表的需求持续存在，真正能够独立完成高水准作品的人才依然有限。
▲享誉国际的他却始终谦逊自称工艺师，坚持小规模工作室与扎实技艺传承，平日佩戴的也只是构造简单的普通手表。 Source：Instagram @journaldesbijoux
有趣的是，这位替全球顶级品牌创作华丽珐琅面盘的大师，平日佩戴的却是构造相当简单的普通手表，他表示自己从未戴过任何一只大明火珐琅表款。对Porchet而言，珐琅或许不需要成为日常佩戴的装饰，而是值得一辈子投入的专业技艺，从少女时期接触玻璃釉料，到如今成为顶级制表界倚重的工艺大师，她始终把注意力放在每一道工序与每一次烧制之间。也正因为这份不追求表面光环的坚持，才让那些经过烈火淬链的微型画作，得以在手表或怀表的方寸之间留下历久弥新的艺术（或是美感）价值。
评论